凌晨五点半，江雾未散。远处江面灰蓝，航标灯还亮着。城市还在沉睡，作为长江江豚铜陵保护协会的会长，张明浩已经站在长江边。他习惯早到，因为江豚不会等人。有时他举起相机，静静等待江豚跃出水面的那个瞬间；有时他沿着岸线疾走，劝离趁着夜色撒网的人。从“靠江吃江”到“以江为家”，他和队友已经守了六年。
 

这份守护的起点，要追溯到更早。1992年到1996年，张明浩在铜陵白鱀豚养护场工作。那时候，白鱀豚还不算罕见，江面上偶尔能看见它们灰白的身影。后来，白鱀豚在他眼前消失了，像江雾一样散去，再没有回来。“这个教训太沉痛了。”他说，2017年，国家启动长江大保护、十年禁渔调研。他搞了20多年水族，对鱼类、豚类都熟悉，觉得该用这点特长回报社会。2019年，他牵头成立了铜陵市郊区长江豚保护协会。
 

铜陵淡水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比长江禁渔提前一年实现禁渔。政策先走了一步，但江边的人不能空等。协会的骨干，大多是退捕渔民转型的护豚志愿者。这些渔民曾经最熟悉鱼群和江流，也最清楚哪里适合下网。如今他们掉转方向，用同样的经验守护江豚。从“捕鱼人”到“护江人”，身份的转换不只是职业的更替，更是一代人重新认识江水的方式。他们日夜守护着58公里的保护区岸线。
 

张明浩和队员们参与了2017年、2022年、2025年三次国家级江豚科考，他都是作为队长级别参与的。他们知道江豚什么时候出现、在什么地方出现。水流交汇、有漩涡的地方，食物丰富，江豚喜欢在那里觅食、嬉戏。这些经验不是书本上能查到的，而是他们在一次次巡护中，用脚步一寸一寸量出来的。哪片水域最容易出现江豚，什么季节、什么天气，他们都心中有数。
 

巡护工作年复一年。从铁板洲到永兴岛，从铁锚洲到铜陵长江三桥，单程六七十公里。这条路，他们走了一遍又一遍。沿江土路坑洼不平，堤坝坡道陡峭湿滑，碎石滩涂颠簸难行。晴天一身灰，雨天一身泥，是常态。对巡护车辆的综合性能，自然也提出了更高要求。
 

张明浩记得，有一次下大雨，相关单位的几辆车过去巡护，一辆越野车在坡上打滑上不来。他们这辆车把队员叫到后面压重，一下子就上去了。“底盘高、抓地力好，特别适合我们江边的路况。”他说。这辆车是开瑞江豚。张明浩第一次听说奇瑞出了个“江豚”车，就觉得特别亲切。后来，因奇瑞赞助真正开上了，他发现这车动力足、底盘稳、空间大，还省钱。对做公益的人来说，这是最实在的支持。
 

巡护中要装载各种物资，无人机、救生衣、鱼苗桶、收缴的渔网渔具，甚至偷捕者遗弃的小渔船。开瑞江豚货厢空间大，收缴的渔网地笼，甚至三米长的不锈钢小渔船都能放进去。驾驶室和货厢隔开，再脏再臭的东西装进去，也不影响驾驶。六年来，协会收缴的渔网、钓具一批又一批，辖区偷捕现象锐减。这些细节，在江边日复一日的巡护中，比任何华丽的配置都重要。
 

协会日常巡护分散在大通码头、各个江心洲点位之间，全天跑完所有点位，对续航和补能效率要求不低。张明浩说，续航够用，跑一天回来充上电就行了。以前开油车，一个月油钱要花一千五；现在一个月一百块都用不完。跨区跑长途也不慌，服务区快充，歇个二十来分钟，电就上来了，不影响工作。
 

江边的环境从不留情。烈日炙烤，江滩热浪逼人；寒风割面，堤岸霜冻刺骨；高湿度、盐碱水汽、昼夜温差，考验着人和车。张明浩说，电机电池都可靠，江边的潮气、雨水、滩涂泥水都不用担心。车辆本身密封做得好，设备放里面不受潮。自动挡开起来不颠不抖，比以前油面包车舒服太多。对常年颠簸在江边土路上的人来说，这种平稳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安慰。
 

六年巡护路，张明浩和队员们用脚步丈量长江生态之变。岸线绿了，水变清了，鱼类资源恢复了，江豚种群也在稳步增长。铜陵段江豚已经从2012年的40头逐步回升。数字的变化，写在科考报告里，更写在江面上越来越多的微笑里。
 

张明浩感谢奇瑞、感谢开瑞，能关注到长江大保护，关注到一线巡护员。他希望更多企业和社会力量加入进来，一起守护长江，守护江豚，为子孙后代留一条清澈的母亲河。
 

从白鱀豚的消失，到江豚的回归，这条江见证了一种深刻的觉醒。有些物种一旦失去，就再也无法挽回；而有些守护，必须从此刻开始。张明浩和队员们守护的，不只是一群水中的微笑，更是一条大河的生机，一种文明对自然的回答。以微笑守护微笑，不是一句口号，而是无数个凌晨五点半、无数次巡护路上，一寸一寸走出来的信念。当江雾再次散去，他们依然在岸上，替长江等一个微笑。